白杨树下 九

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  九


        时光流逝,建筑队的工人走了一个又一个,就连雷成强也在煤矿挂号采煤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廉荣,是小何送你回来的?”晚上廉荣回到家,廉正一问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点点头。其实何羽翥没有送,或者说是在远远的后面看着她进了家门的。这是从何羽翥和柳姗姗约会以后开始的。一阵热烈的爱抚之后,何羽翥逐渐清醒了。他意识到他不能再徘徊在感情的纠葛中了,应该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上。他对柳姗姗说:“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考试了,我想把约会改用电话问候,行吗姗姗?”柳姗姗很欣然地点点头。
       他又对廉荣说。那是在夜大放学以后,他们并肩走街上,他说:“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,我想冷静冷静。”廉荣就用疑问的眼光看他。他继续说:“很快就要考试了,我不想分散精力。”
       “就这么简单?”
       “爱一个人是幸福,爱两个人却是痛苦。我不想痛苦,也不愿看到你们痛苦,所以我只好和你们都中断联系,一心去迎接考试。”
       廉荣勉强地点点头,她也算是答应了,但她还是追问道:“你打算拖多久,怎么个了结法?”何羽翥告诉她毕业以后,一枚硬币就决定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  “那就好,那就好,这些天我心情不太好,也没有和你说说话。”廉正一似乎有些颓废,他忧心忡忡地说。
       廉荣怔了怔,近一段时间她的情绪大起大落,也没有注意到父亲。此时她望看已有白发的父亲,心里不禁有些伤感,自己是个女孩,不能帮助父亲什么,只有父亲自己在生活里奔波。
       “现在正是建筑的旺季,可有些工人要求调离,还有一些工人外出干私活挣钱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那么我们建筑队不就滑浇低谷了吗?”廉荣望着廉正一说。她理解父亲的难处,希望能帮上什么忙。她问父亲说:“爸!你看我能帮您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 “廉荣,你们年轻人接触事物快,在当前的改革浪潮中,你说应该怎么办?”其实廉正一就等女儿这句话,这段时间他仔细观察了何羽翥,发现他确实有独到之处,并且有黏合力。他想重用这个年轻人,他希望女儿先对他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应该选择靠得住,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来帮您,也许能挽救建筑队的危机。”廉荣说。她很有见地,能在困境中认清趋势,提议父亲要重用人才,提拔人才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看何羽翥怎么样?”廉正一恰到好处地说。
         “行是行,他有头脑,又上进,只是------”她犯难了。她很了解何羽翥的性格,她怕贸然地一联系,首先自己受到伤害。可又一想,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帮助父亲。她就说:“那就我对他说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谢谢!我的好女儿。”廉正一由衷地感到宽慰,他向女儿深情地看了一眼。廉荣也很感动,一个女孩能得到父亲如此的信任,该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 廉荣硬着头皮找到何羽翥说:“羽翥,我找你有事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说!”
        “现在队里的工人不是调离就是外出干活,我爸工作很难,我想帮助他,不让建筑队滑进低谷,可我的力量有限,又有性别的差异,所以想求你帮帮我爸。”廉荣很婉转地说,眼睛里充满了期待。
        “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何羽翥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  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,何况这是你工作的地方,赖以生存的单位。”廉荣激动地说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很为难,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,况且夜大马上就考试了,他可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考虑那些勾心斗角的事。他说:“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,我看还是等毕业之后吧!”
       何羽翥说完转身就走,他想能推就推,推不了到时候再说。廉荣在后面喊:“说话算数!”
       考完试应该轻松了,何羽翥却越以感到沉重,因为有很多事需要面对。
       何羽翥首先面对的是廉荣,以及她父亲廉正一。柳姗姗还有一个星期才能考完试,何羽翥来到了廉荣家。
       “小何,快进屋来坐!”廉正一十分高兴又十分热情地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廉队长,我早就该来拜望,一直没有时间。”何羽翥谦虚的说。廉荣瞥了他一眼,心想:看起来这人都有虚伪的一面。
        “唉,我这个队长也没有当好,有什么拜望不拜望的,能来看看也就够了。”廉正一颓然地说。何羽翥的心里也很伤感,不是因为别的,这样的队长自己都没有了解他,究竟都做了些什么。
        “廉队长,不说别的,关上门都是自己人。”何羽翥说着看了廉荣一眼,又接着说:“以前我们缺乏了解,自然就谈不上理解了,我要是早点来看望您就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愿意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,有朝气,小何,我真高兴。”廉正一的情绪高涨起来,他回过头对廉荣说:“去和你妈俩弄几个菜来,我们喝两杯。”
        廉荣高兴地冲何羽翥一挤眼,进了厨房。廉正一微笑地看着何羽翥,他提起了图纸那件事,问何羽翥为什么要提条件。
       何羽翥思忖起来,回答一个行动的意图,就等于敝开心扉让别人看,这是人人都忌讳的事情,何羽翥坦然地说:“工人长期处于软弱状态,不敢向领佳节又重阳导说起自己的希望和要求,使一些领佳节又重阳导成了官僚。”
       廉正一点点头,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年轻人有头脑,他知道他回答的不是心里话,但他还是称赞道:“好,说的好,人就应该想什么说什么。”
       饭菜很快摆上了,大家相互客气一番也就坐了下来。在祥和的气氛里,廉正一喝了两口酒之后问:“小何,队上有些工人要调离,我想听听你的看法?”
       “廉荣那天对我说了,闲暇时我也琢磨来着,但不一定对,我觉得他们要调就应该放,硬扣着不放,虽然留住了他们的人,却留不住他们的心。”何羽翥说。
       “我也是这个主张,工人要调离就放,否则他们就会成为害群之马。”廉荣也积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。廉正一看着他们想:怎么他们能不谋而合,想到一块去呢?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理解,他们的思维都变了相,这也许就是出现“代沟”的原因吧。
       “但也要挽留,只是要用适当的方法。”何羽翥又发表了自己的见解。廉正一仔细地听着,他明白了,对待这件事情是得讲策略,用心计,不能硬扣着不放。
       “我明白了!”廉荣诡秘地一笑说。廉正一又看了一眼女儿,他们的脾气性格怎么这么相似,真是天生的一对。
       “关于这件事我决定谁调就放谁,以后呢?要人力无人力,要技术没技术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廉队长,我想这不能比您们创业时还困难吧!”
       “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,可现在老了。”廉正一感到了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,他沮丧着。
       “爸,可您身边有多少年轻人,社会在发展,人也需要更新换代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不是让我放弃这个队长吗?”廉正一瞥了女儿一眼,靠在了倚子背上,他现在彻底的沮丧了,当了二十几年的队长,现在要让他放弃,心里可真不是滋味。
        一个管理百拾多号人的队长尚且这样,那么比他大的呢?何羽翥看了一眼廉荣没说什么。廉荣有些不好意思,没想到引以自豪的父亲会是这样。
       “小何,你吃菜呀!”廉正一从沉迷中醒过来说。
       “好,廉队长您也吃。”何羽翥说着夹了一口菜。
        “自己人还客气什么,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叫呢。”廉正一说。他一向是隐而不露,也从没有在家中谈过工作,今天纯属是意外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年轻人阅历浅,经验少,和我们商量也不见得能透彻。”何羽翥微笑着说。廉荣在一旁看了一眼何羽翥,她想:也许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你何羽翥更是有过之无不及。
        “小何,我年纪大了。”廉正一听何羽翥这么说,又见他的表情微变,就急忙搜寻刚才自己说过的话,他明白了,但又不能解释,只好把自己的话顺下去。说:“现在我这个队长很为难,队里搞成这个样,我能把这个乱摊子推给谁,再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。”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不由得就是一愣,他吃惊地看着廉正一。廉荣却很高兴,她根本就不相信父亲是个贪图权利的人。
        “小何,你是一个有头脑,有志气的青年,不妨交个底,你现在就要好好努力了。”廉正一微笑着看着何羽翥,一副长者的和蔼和威严。姜还是老的辣,何羽翥究竟能知道多少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------我能行吗?”何羽翥微微一怔,听廉正一这么一说,他的脸忽地一下热了起来,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,他语无伦次地说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想要干事业,首先要有信心,你上夜大不就是不安于现状吗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廉队长,我一定努力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小何,你们多谈一会,考完试应该轻松一下了,我有事得出去一趟。”廉正一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,就说。他希望何羽翥能成为自己女婿。
         廉正一走后,空气立刻变得轻松起来,廉荣就问何羽翥想不想参观她的房间。
        “走进女人的房间等于走进女人的世界。”何羽翥盯视着廉荣说。
        经过一段走廊进入了另一片天地。这是三室一厅的住房,装潢即考究又时尚。廉荣告诉何羽翥说这套住房是她的嫁妆,是她父亲特意为她准备的。因为廉正一没有儿子,嫁女儿也就成了大事,他们首先来到了书房,因为客厅还没有置办家俱。
       “你先坐着,我换件衣服。”廉荣说着莞尔一笑进了卧室。何羽翥这才打量书房,迎面是两个大书柜,虽然没有几本书,却是豪华精典。再往前是高脚转椅和老板台,对面有沙发和茶桌。老板台上摆着台灯、台历和笔筒,还有一部电话,其气派足可以和公司经理的办公室相媲美。
       何羽翥不由自主地想,这唾手可得的幸福来得太快了吧,他的心“砰砰”直跳。这时廉荣出来了,她穿着雪白的睡衣,由于质地太薄,胸罩和裤头清晰可见。她的头发披散着,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。廉荣倚在老板台上问:“这套房子怎么样?”她的目光炯炯,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      何羽翥不敢看她,他觉得口干舌燥,身上有些颤抖。这一切都太突然了,突然得使人不敢相信,无从接受。事实就是事实,它就在眼前。何羽翥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向了廉荣。他们开始吻起来。他们已经完全投入,以至电话一响吓了一跳。廉荣接完电话,他们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,似乎很失望。
       为了活跃眼前的尴尬局面,何羽翥点上一支烟问:“同学的电话?”
        “吴昊的。”
       何羽翥点点头。吴昊和他们都是同学,毕业后就参军了。现在他是回来探亲,就打电话让廉荣这个曾经的班长约同学聚会。
       “是啊,都毕业三年多了,是应该聚聚了。”何羽翥说。他想起雷成强曾向他说过,吴昊对廉荣有意思,当时他是一笑了之了。现在他想,应该让吴昊抛硬币来决定他和他,她和她的命运。
 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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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八

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 八
  

       最近的一段时间,何羽翥总是恍恍惚惚的,仿佛一切都在听其自然,顺其自然。他很少说话,闲暇时总是独自坐在一个地方吸烟,敏锐的眼睛也变得深沉起来。这些廉荣都看在了眼里,她知道一个人在抉择面前是痛苦的,但这种痛苦并不是人人都有的,只有经历过这种痛苦的人才会成熟,才能完美。廉荣很高兴何羽翥这样,越这样就越表明他感情专一,即使离开了柳姗姗也不是他的错,近水楼台,是她追求的何羽翥,而不是何羽翥追求的她。
      一天晚上,何羽翥送过廉荣,在回家的路上撞到了雷成强。他就问雷成强这么晚了还干什么去。
      “看看你,我的多情郎!”雷成强揶揄道。他又往前逼视了两步,用手嘲弄地拍了一下何羽翥的肩头。“小的,艳福不浅呀!”
       “成强,你这是说得那里话来。”何羽翥勉强回答着,他的底气显然不足。
       “那里话,你和廉荣都干了什么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雷成强恨恨地说。沉默,何羽翥在雷成强的逼视下,很尴尬,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的心乱极了。雷成强呼呼地喘着粗气,他愤怒到极点了,不自觉顺嘴溜出了一句:廉荣这个婊子。
        “嫉妒了!”何羽翥不屑地说,他烦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。
        “嫉妒你妈拉个B。”雷成强勃然大怒,挥起一拳击在何羽翥的脸上。何羽翥没有防备摔在了地上,他用手抹了把脸,鼻子淌血了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打吧!打吧!”何羽翥几近疯狂地从地上爬起,来抓雷成强。
         “不该打吗!”雷成强又是两拳击在了何羽翥的头上,脸上,接着下面双踢了好几脚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在地上趴了很长时间,任脸上泪水和着血水往下淌,衬衫早就湿了一片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直到早上才回家。
       雷成强回到家,叶晓娟正在看电视,她见雷成强气呼呼的,眼眶中有泪光闪动,于是就柔声问道:“强,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   雷成强没有吱声。叶晓娟突然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,不由地惊叫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!”
       “我把何羽翥给打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为什么打他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觉得不对劲,你看廉荣看他的那个眼神,一跟踪就露馅了。”雷成强说。他的眼光游离着,不敢看叶晓娟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就打何羽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打他,我想打死他。”
        叶晓娟呆愣愣地看着雷成强。她的心里很苦,为了这个不爱自己的丈夫,尽管丈夫对她百依百顺,她知道那是装出来的,就凭他的脾气------
       何羽翥没有上班,夜大也旷了课,廉荣来问雷成强知道怎么回事吗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。”雷成强此刻见到廉荣也挺来气。以前他对廉荣很友好,因为廉荣在他和叶晓娟之间起了一个好作用,给雷成强说了不少好话,包括在叶晓娟老人面前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廉荣很敏感。
        “成强他真不知道,廉荣你还不相信我吗。”叶晓娟急忙抢过话头说,她怕丈夫再说出不好听的话来。
        雷成强听妻子这么说也就不吱声了。廉荣见状也只好告辞,她隐约感到有些蹊跷。

        柳姗姗用电话约到了何羽翥。当落日的余辉洒满大地的时候,他们漫步在东山脚下的铁路路基上。何羽翥的心中即内疚又惭愧,还百感交集,他们的谈话是从雷成强谈起的,柳姗姗首先问道:
       “你又和雷成强闹矛盾了?”
       “你怎么知道。”何羽翥一惊问,心中有鬼有些抬不起头,就连说话底气都不足。
       柳姗姗就把雷成强夫妇造访的事说了,她的脸上充满了荣光。毕业之后能有同学光顾是件很高兴的事。她很兴奋,根本就没有注意何羽翥的表情。何羽翥的心中却很害怕,他胆怯地问:
        “他都说我什么了?”
        “他说你最近有点消沉,心情很不好,他还说让我抽时间多陪陪你。”柳姗姗说着莞尔一笑,眼神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那份真挚,那份纯情的爱恋。这是一种令男人梦寐以求的眼神,何羽翥却感到疲惫不堪。他知道雷成强没有向柳姗姗说他和廉荣之间的事,他从心底感激雷成强,更感激他们夫妻的良苦用心。
        “是不是因为图纸的事?”柳姗姗问。她发现何羽翥确实比以前深沉了许多,她想弄清楚缘由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默默地摇了摇头,他不敢看柳姗姗,他怕在她清澈的眼底看到自己心灵的污浊,于是就显出心事重重。人可以面对任何事,甚至死亡都从容不迫,却不敢正视自己的心灵深处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因为什么?”柳姗姗继续追问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就有些烦燥起来,他受不了别人用审问的口气和他说话。
        爱一个人能感到他的心。柳姗姗看着何羽翥淡淡地一笑,她很有节奏感地说:“不顺心的时刻暂且容忍,相信吧!愉快的时光就要来临。”这是普希金的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里的两句,何羽翥也会背。
       何羽翥凝视着柳姗姗,他又被她楚楚动人的样子打动了,他搂着她坐了下来,他们相互依偎着爱抚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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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七

 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 七
  

   
时光匆匆,三年的学习时间只剩下了半年。
        这年的春天,对何羽翥来说是骚动的,不安的,向他展开是一个多角度、多选择、又多失望的人生。
        爱情给人以力量。尽管一天工作了十个小时,晚上还要上夜大,何羽翥却没有一丝毫的疲倦,总是信心十足地迎接着明天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早晨刚到工地,就见助理周长逸拿着图纸从工棚里出来,出于礼貌何羽翥问:“周师傅,你干什么去?”
        “图纸有个地方不太清楚,我去找一下技术员。”周长逸说。他负责全队的工程进度和工作分配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看可以吗?”何羽翥谨慎地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学徒工懂个屁!”周长逸说着就急匆匆地向外面走去。建筑队是有等级观念的,每个工匠都是从力工,学徒工慢慢熬过来的。
        “狗眼看人低!”何羽翥笑着一耸肩,一副不计较的样子。没想到周长逸的耳朵特灵敏,他返回身问何羽翥骂谁。何羽翥只好解释说没骂谁,不过是顺嘴说了句谚语,字典上查得到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他妈的年纪不大,说道不少,你以为上了几天夜大就了不起了。”周长逸听何羽翥一解释勃然大怒,他指着何羽翥的鼻子骂道。
        “说话总要讲点道理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讲你妈的道理!”周长逸说着抡起手掌就来抽何羽翥的脸。何羽翥见势不好急忙闪开。要说打仗对于从小靠拳头来维护尊严的何羽翥来说,那简直是太轻松了。此刻他怒不可遏地挥起了拳头,却没有打周长逸。他认为像周长逸这样四十多岁的老工人,实在是不值得他大打出手。
 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看着周长逸突然笑了,他决定好好气气周长逸,于是说:“想打人,我让你打一天也碰不倒我一根汗毛。”何羽翥说着还用手指勾周长逸。气得周长逸张牙舞爪地扑向何羽翥。何羽翥一转身顺着跳板敏捷地串上了二楼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老周,打不着就别打了。”廉正一跑过来拦住了周长逸。只见周长逸用手指着站有脚手架上的何羽翥,嘴唇干哆嗦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周师傅,我不该气你。”何羽翥从脚手架上下来很认真地说,但没能掩饰住内心的得意。廉正一看看他,心中有些不悦,待弄清了原由,看看时间已经过了,全队的工人都围在这里等待分配任务,也只好对何羽翥说:
        “小何,你不要看图纸吗,过来吧!”
        都说工人阶半夜凉初透级是主人翁,其实不然,在单位里别说是参政议政,就是一个技术上的问题也难以参与。何羽翥见队长如此地招呼自己,他心中很难过。两年来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放在建筑知识上了,以至于夜课程跟不上,和柳姗姗约会也是匆匆忙忙的。何羽翥思忖了一下,他不能退缩,也不是退缩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  “廉队长,我想这图您不会让我白识吧!”何羽翥问。
        “好,你有什么条件说吧!”廉正一看着何羽翥,他知道这茬年轻人有头脑,难琢磨,他要看看何羽翥能提出什么苛刻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放我两天假,具体时间嘛随我便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廉正一点头同意了。何羽翥极其紧张地接过了图纸。他们只是三言两语就达成了协议,实际上这是一场赌博。如果何羽翥看不懂图纸,这对他将意味着什么。和何羽翥关系好的工人都为他捏了把汗,尤其是起重机上的廉荣,她怯生生地往下张望着。雷成强的双手握满了汗水,他使劲地挺着腰。当何羽翥颤抖地展开了图纸,他的嘴角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这正是何羽羿给他讲析的图纸之一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很勤奋,自从他参加了工作,有时间就泡在何羽羿家,由于他勤思好学,不仅掌握了基本的识图和绘图,还系统的学习了建筑材料的性能和工程力学。
       “廉队长,这张图纸我哥教过我。”何羽翥慢慢地抬起了头。工人们哗然起来,他们议论纷纷,没想到这个泡队长女儿的何羽翥会识图。
       下班后何羽翥和雷成强一起出了工地,他并没有感觉到扬眉吐气,相反地倒有些压抑。雷成强倒是挺高兴,他风趣地说:
       “好样的羽翥,没想到你还真有货色,难怪柳姗姗会看上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苦笑了一下,没吱声,只是默默地往前走,似乎心情很沉重。雷成强继续说:
       “后悔了,该怎么着还怎么着,我还真挺佩服你能沉住气,要是我呀早让他满地找牙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今天的情景你也看见了,我若是打了他就栽大跟头了。”何羽翥看了雷成强一眼说。
       雷成强点点头,他们默然起来。生活就是这样,它会不知不觉地使人沉思,使人成熟。

       夜已经静了。天空中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,把一个朦胧的春夜点缀得如同仙界一般。夜大放学了,何羽翥和廉荣并肩走在街道上。
       “廉荣,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是啥看法?”何羽翥诚恳地问。
       “开头怎么回事我不知道,不过你和我爸讲条件,我认为是很好地表现了自我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说真的,我很后悔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胜利者应该有个胜利者的风范,现代人谁不想表现,除非他是个傻瓜。”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在朦胧中看着廉荣,他后悔是有一定道理的。他不知道建筑队人际的奥妙,但他发现工人们都和周长逸靠得近,弄不好他会四面听楚歌的。廉荣接茬说:“人总是考虑做过的事,那他面临的事还做不做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是说要面对现实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对,人要是不敢面对现实,那他永远也适应不了现实,更谈不上改变现实了,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接受现实的挑战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谢谢你廉荣,我就喜欢你这种强人的性格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那你喜欢我吗?”廉荣轻声问。她和何羽翥两年多的接触,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,现在她认为时机来了,所以问。
         何羽翥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。
         “那你------”廉荣的心猛然跳了起来,呼吸也开始急促,她觉得眼前一片迷离,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,全身松软地靠向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  风,暖暖的,它摇动着春天的气息,送来了温馨的芳香。何羽翥一阵的沉醉,已经不能自己了,他一把将廉荣揽在怀里,顺势狂吻起来------朦胧中,他感觉着女性身体的温热和柔软------突然,他象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刺了一下,急忙推开了怀里的廉荣。他想起了柳姗姗,他们已经相处三四年了,彼此都付出了很多,怎么能随便和别的女孩接吻,怎么能抵御不了外界的诱惑。他恼恨起来,不是恨别人,而是恨自己,恨自己的轻浮。这样做既对不起柳姗姗,也对不起眼前的廉荣------
         “又后悔了!”廉荣羞怯不已,她不敢看何羽翥的脸,低着头说。
         “这------”他无法解释,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你也知道我和姗姗------”
         “我没要求你什么,羽翥,真诚一点,只要我们有这份爱,这片情就足够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可是------”
         “什么也别说,送我回家!”廉荣命令着。女孩在恋爱成功的时候,都要把这份快乐保留起来,留着自己过后去品尝。廉荣怕再听到什么扫兴的话,所以急急地要回家。


       廉荣到家时,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,廉正一还没有睡,正在灯下看着一张报纸。他很疼爱廉荣,每天都是这样,都要等女儿回来,看着女儿吃过饭才能去睡。他有四个女儿,廉荣老大,别人做父亲都偏爱小的,而他却特别喜爱大女儿。廉荣从小就懂事,讨人喜欢,说话象大人似的,尤其是她的性格与别的女孩大不相同,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。现在他望着正在吃饭的女儿微笑着,象有话要说,又象在等待女儿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爸,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廉荣发现父亲看着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。
       “廉荣,你说何羽翥今天的做法对吗?”廉正一问。他知道女儿很信任自己,不能隐满自己的观点;他也知道女儿最关心的是何羽翥,女儿上夜大就多半有何羽翥的缘故,所以他了解女儿,也间接地了解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 “人要想出人头地,就得寻找表现的机会,他的做法没什么不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段时间我也细心观察了,他看似深沉,实际上很肤浅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从肤浅到深沉总要有个过程。”廉荣说。她是比较了解何羽翥的,她知道今天何羽翥没有大打出手已经成熟很多了。于是她又接着说:“再说你对他还是缺乏了解。”她很愿意同父亲一起聊天,因为每次都能找到一些人生的启示;廉正一也同样愿意同女儿交流,这既是一种享受,又能掌握当代青年的脉搏,因为女儿有一些见解总是独出心裁,别具一格的,对他的工作、生活都带来过好处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很喜欢他吗,那你就应该常带他家里来玩。”现在廉正一很希望和这个年轻人交往,也许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反对我们交往?”
        “在这个方面,你们女孩要比男孩看得重,你要是真喜欢他,爸爸怎么会反对呢!”廉正一真诚地对女儿说。这使廉荣很感动,她真庆幸自己有一位开明的父亲,不仅人开明,思想也开明 
        “可惜也已经有了女朋友。”廉荣说着不觉黯然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同他交往叫呢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相信我不够优秀。”
        廉正一默默地摇摇头。这就是他的女儿,让人费解,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儿。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一时,廉正一说:“女儿,你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独立见解,不过做事要有分寸,爸爸尊重你的思想,不干涉你的自由。”
        父亲的理解和信任对廉荣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了,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她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看父亲,默默地点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       夜晚是美好的,宁静的,它能给人思想。
       廉荣回到自己的房间,她回味着自己的初吻,不由地兴奋起来。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想:人若是赤裸着,大概只有两种,男人和女人。我怎么会和柳姗姗爱上同一个男人。她看了看自己的胴体,自言自语道:他能选择谁呢?她微笑着,柳姗姗也莫过如此。人总是自己在欺骗自己,她可不想自欺,一个明确的答案浮现在眼前,一个人如果不能充分表现自己,那他就得不到爱。主动出击,明确一点,魅力在于行动。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会胜过柳姗姗的,征服何羽翥指日可待。她想到何羽翥不由地一咬牙,两出色的女孩让你选择,妄想。她坐了起来,何羽翥,你别无选择。
        有了生活的目标,也就有了奋斗的决心。
       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月儿特别的慷慨,又圆又亮。夜大放学了,何羽翥抢先走出了教室。这几天他一直躲着廉荣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,再要接触,在这花好月圆的夜晚,廉荣要再主动些,自己会失控的。廉荣爱他,他也爱上了廉荣,从某个方面讲,她是胜柳姗姗一筹的,可割舍不下柳姗姗,毕竟谈了三年名副其实的恋爱,所以他只能逃避。
        “羽翥,你为什么躲着我,怎么我能把你吃了!”廉荣从后面赶上来问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没------没有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更好。”廉荣微笑着站在何羽翥面前,神态很自然。她说:“从明天起下班,放学都要等我,有一天没等就是有意躲我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这让别人看到还以为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以为什么,我问你为什么要吻我?”廉荣突然冷若冰霜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怕你行了吧。”何羽翥懦弱了。他的确是怕,怕廉荣的聪明对他是一种精神的压抑,怕廉荣的洒脱对他是一种尊严的亵渎,更怕廉荣的泼辣对他是一种人格的战胜。
        “怕,怎么个怕法?”
        “怕就是不敢惹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也用不着你怕,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就行了。”廉荣冰冷的脸开始消融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真不真心谁知道。”恍惚中何羽翥顺嘴说了句。
       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廉荣盯着他思忖,当发现何羽翥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前胸,以为他在暗示着什么,于是鼓足了勇气把衬衫和胸罩的扣子一起解开露出了胸脯。这是一对美丽的乳房,何羽翥虽然多次摸过柳姗姗的,但他还从来未见到过乳房。一时间他惊呆了,恍惚中看到那小巧精致,含苞欲放的乳房活灵活现地在眼前跳动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扔掉手里的书本扑了过去,用手摸、用嘴吮,在清香袅绕中吸取着一位少女的真情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眼睛空茫地看着天上的月亮,任何羽翥在自己的胸口上自由活动,不时发出一两声呻吟。待何羽翥彻底平静之后,她说:“这回你放心了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不也放心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?”廉荣后退了步问。她没想到自己的真情换来的却是侮辱,真是追悔莫及。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说呢,从古到今几千年,英雄难过美人关,我算是个什么东西。”何羽翥说着突然烦燥起来,他一脚把地上的书本踢飞起来,并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的心在流血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一发泻反倒是清醒了,他走到廉荣跟前说:“对不起廉荣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别说了。”廉荣摆了一下手,似乎对自己很恼火。她转过身去默默地整理衣服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空洞地望着廉荣的背影,他不敢思想,现在思想对他是件痛苦的事。他已经走上了独木桥,往前走对不起柳姗姗,往后退又对不起廉荣,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整理好衣服,又捋了一下散乱的长发,从地上拾起自己的书本说:“接受现实吧!”
       “没想到我们会这样。”何羽翥看了她一眼也拾起了书本,他们一同走出了刚吐绿的林荫。何羽翥叹息了一声,说:“姗姗很脆弱,我担心她接受不了。”
廉荣没言语,她陷入了沉思。她在想何羽翥这句话的含义:他是在拒绝还是在默许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夹着书本低头耷拉脑走着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廉荣仰头目视前方,她瞧都没瞧何羽翥一眼问,神气十足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在想我的一生该怎么渡过”
        “应该说和谁在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对,廉荣,你说我应该和谁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和柳姗姗能有一个温暖的家,可就别想事业了。”廉荣微笑地说。她知道男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都关心事业,尤其象何羽翥这样有上进心的男人,女人才关注爱情。
        “事业,一个工人能有什么事业。”何羽翥被她的婉转所激怒。
        也许在恋爱中,处于三角的一方都会心里不安的。他见廉荣如此的心安理得,也就同情起柳姗姗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的上进心呢!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当总统!”何羽翥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惊,自己抵不住诱惑,和别人发什么脾气,于是又缓和地说:“可惜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有这个决心就好,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会是个好士兵。”廉荣的眼睛妩媚着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缓缓地向前走着,在溶溶的月光中显得很和谐。廉荣看了他一眼,她能理解他的心情,她再也没和他说话,到了家门口扬了一下手就算是道别了。何羽翥拖着沉重的脚步还在走着------   


       廉荣到家时,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,廉正一还没有睡,正在灯下看着一张报纸。他很疼爱廉荣,每天都是这样,都要等女儿回来,看着女儿吃过饭才能去睡。他有四个女儿,廉荣老大,别人做父亲都偏爱小的,而他却特别喜爱大女儿。廉荣从小就懂事,讨人喜欢,说话象大人似的,尤其是她的性格与别的女孩大不相同,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。现在他望着正在吃饭的女儿微笑着,象有话要说,又象在等待女儿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爸,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廉荣发现父亲看着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。
       “廉荣,你说何羽翥今天的做法对吗?”廉正一问。他知道女儿很信任自己,不能隐满自己的观点;他也知道女儿最关心的是何羽翥,女儿上夜大就多半有何羽翥的缘故,所以他了解女儿,也间接地了解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 “人要想出人头地,就得寻找表现的机会,他的做法没什么不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段时间我也细心观察了,他看似深沉,实际上很肤浅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从肤浅到深沉总要有个过程。”廉荣说。她是比较了解何羽翥的,她知道今天何羽翥没有大打出手已经成熟很多了。于是她又接着说:“再说你对他还是缺乏了解。”她很愿意同父亲一起聊天,因为每次都能找到一些人生的启示;廉正一也同样愿意同女儿交流,这既是一种享受,又能掌握当代青年的脉搏,因为女儿有一些见解总是独出心裁,别具一格的,对他的工作、生活都带来过好处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很喜欢他吗,那你就应该常带他家里来玩。”现在廉正一很希望和这个年轻人交往,也许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反对我们交往?”
        “在这个方面,你们女孩要比男孩看得重,你要是真喜欢他,爸爸怎么会反对呢!”廉正一真诚地对女儿说。这使廉荣很感动,她真庆幸自己有一位开明的父亲,不仅人开明,思想也开明 
        “可惜也已经有了女朋友。”廉荣说着不觉黯然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同他交往叫呢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相信我不够优秀。”
        廉正一默默地摇摇头。这就是他的女儿,让人费解,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儿。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一时,廉正一说:“女儿,你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独立见解,不过做事要有分寸,爸爸尊重你的思想,不干涉你的自由。”
        父亲的理解和信任对廉荣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了,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她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看父亲,默默地点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       夜晚是美好的,宁静的,它能给人思想。
       廉荣回到自己的房间,她回味着自己的初吻,不由地兴奋起来。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想:人若是赤裸着,大概只有两种,男人和女人。我怎么会和柳姗姗爱上同一个男人。她看了看自己的胴体,自言自语道:他能选择谁呢?她微笑着,柳姗姗也莫过如此。人总是自己在欺骗自己,她可不想自欺,一个明确的答案浮现在眼前,一个人如果不能充分表现自己,那他就得不到爱。主动出击,明确一点,魅力在于行动。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会胜过柳姗姗的,征服何羽翥指日可待。她想到何羽翥不由地一咬牙,两出色的女孩让你选择,妄想。她坐了起来,何羽翥,你别无选择。
        有了生活的目标,也就有了奋斗的决心。
       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月儿特别的慷慨,又圆又亮。夜大放学了,何羽翥抢先走出了教室。这几天他一直躲着廉荣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,再要接触,在这花好月圆的夜晚,廉荣要再主动些,自己会失控的。廉荣爱他,他也爱上了廉荣,从某个方面讲,她是胜柳姗姗一筹的,可割舍不下柳姗姗,毕竟谈了三年名副其实的恋爱,所以他只能逃避。
        “羽翥,你为什么躲着我,怎么我能把你吃了!”廉荣从后面赶上来问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没------没有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更好。”廉荣微笑着站在何羽翥面前,神态很自然。她说:“从明天起下班,放学都要等我,有一天没等就是有意躲我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这让别人看到还以为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以为什么,我问你为什么要吻我?”廉荣突然冷若冰霜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怕你行了吧。”何羽翥懦弱了。他的确是怕,怕廉荣的聪明对他是一种精神的压抑,怕廉荣的洒脱对他是一种尊严的亵渎,更怕廉荣的泼辣对他是一种人格的战胜。
        “怕,怎么个怕法?”
        “怕就是不敢惹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也用不着你怕,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就行了。”廉荣冰冷的脸开始消融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真不真心谁知道。”恍惚中何羽翥顺嘴说了句。
       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廉荣盯着他思忖,当发现何羽翥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前胸,以为他在暗示着什么,于是鼓足了勇气把衬衫和胸罩的扣子一起解开露出了胸脯。这是一对美丽的乳房,何羽翥虽然多次摸过柳姗姗的,但他还从来未见到过乳房。一时间他惊呆了,恍惚中看到那小巧精致,含苞欲放的乳房活灵活现地在眼前跳动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扔掉手里的书本扑了过去,用手摸、用嘴吮,在清香袅绕中吸取着一位少女的真情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眼睛空茫地看着天上的月亮,任何羽翥在自己的胸口上自由活动,不时发出一两声呻吟。待何羽翥彻底平静之后,她说:“这回你放心了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不也放心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?”廉荣后退了步问。她没想到自己的真情换来的却是侮辱,真是追悔莫及。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说呢,从古到今几千年,英雄难过美人关,我算是个什么东西。”何羽翥说着突然烦燥起来,他一脚把地上的书本踢飞起来,并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的心在流血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一发泻反倒是清醒了,他走到廉荣跟前说:“对不起廉荣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别说了。”廉荣摆了一下手,似乎对自己很恼火。她转过身去默默地整理衣服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空洞地望着廉荣的背影,他不敢思想,现在思想对他是件痛苦的事。他已经走上了独木桥,往前走对不起柳姗姗,往后退又对不起廉荣,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整理好衣服,又捋了一下散乱的长发,从地上拾起自己的书本说:“接受现实吧!”
       “没想到我们会这样。”何羽翥看了她一眼也拾起了书本,他们一同走出了刚吐绿的林荫。何羽翥叹息了一声,说:“姗姗很脆弱,我担心她接受不了。”
廉荣没言语,她陷入了沉思。她在想何羽翥这句话的含义:他是在拒绝还是在默许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夹着书本低头耷拉脑走着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廉荣仰头目视前方,她瞧都没瞧何羽翥一眼问,神气十足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在想我的一生该怎么渡过”
        “应该说和谁在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对,廉荣,你说我应该和谁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和柳姗姗能有一个温暖的家,可就别想事业了。”廉荣微笑地说。她知道男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都关心事业,尤其象何羽翥这样有上进心的男人,女人才关注爱情。
        “事业,一个工人能有什么事业。”何羽翥被她的婉转所激怒。
        也许在恋爱中,处于三角的一方都会心里不安的。他见廉荣如此的心安理得,也就同情起柳姗姗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的上进心呢!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当总统!”何羽翥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惊,自己抵不住诱惑,和别人发什么脾气,于是又缓和地说:“可惜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有这个决心就好,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会是个好士兵。”廉荣的眼睛妩媚着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缓缓地向前走着,在溶溶的月光中显得很和谐。廉荣看了他一眼,她能理解他的心情,她再也没和他说话,到了家门口扬了一下手就算是道别了。何羽翥拖着沉重的脚步还在走着------  

       廉荣到家时,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,廉正一还没有睡,正在灯下看着一张报纸。他很疼爱廉荣,每天都是这样,都要等女儿回来,看着女儿吃过饭才能去睡。他有四个女儿,廉荣老大,别人做父亲都偏爱小的,而他却特别喜爱大女儿。廉荣从小就懂事,讨人喜欢,说话象大人似的,尤其是她的性格与别的女孩大不相同,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。现在他望着正在吃饭的女儿微笑着,象有话要说,又象在等待女儿说话。
       “爸,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廉荣发现父亲看着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。
       “廉荣,你说何羽翥今天的做法对吗?”廉正一问。他知道女儿很信任自己,不能隐满自己的观点;他也知道女儿最关心的是何羽翥,女儿上夜大就多半有何羽翥的缘故,所以他了解女儿,也间接地了解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 “人要想出人头地,就得寻找表现的机会,他的做法没什么不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段时间我也细心观察了,他看似深沉,实际上很肤浅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从肤浅到深沉总要有个过程。”廉荣说。她是比较了解何羽翥的,她知道今天何羽翥没有大打出手已经成熟很多了。于是她又接着说:“再说你对他还是缺乏了解。”她很愿意同父亲一起聊天,因为每次都能找到一些人生的启示;廉正一也同样愿意同女儿交流,这既是一种享受,又能掌握当代青年的脉搏,因为女儿有一些见解总是独出心裁,别具一格的,对他的工作、生活都带来过好处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很喜欢他吗,那你就应该常带他家里来玩。”现在廉正一很希望和这个年轻人交往,也许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反对我们交往?”
        “在这个方面,你们女孩要比男孩看得重,你要是真喜欢他,爸爸怎么会反对呢!”廉正一真诚地对女儿说。这使廉荣很感动,她真庆幸自己有一位开明的父亲,不仅人开明,思想也开明 
        “可惜也已经有了女朋友。”廉荣说着不觉黯然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同他交往叫呢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相信我不够优秀。”
        廉正一默默地摇摇头。这就是他的女儿,让人费解,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儿。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一时,廉正一说:“女儿,你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独立见解,不过做事要有分寸,爸爸尊重你的思想,不干涉你的自由。”
        父亲的理解和信任对廉荣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了,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她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看父亲,默默地点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       夜晚是美好的,宁静的,它能给人思想。
       廉荣回到自己的房间,她回味着自己的初吻,不由地兴奋起来。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想:人若是赤裸着,大概只有两种,男人和女人。我怎么会和柳姗姗爱上同一个男人。她看了看自己的胴体,自言自语道:他能选择谁呢?她微笑着,柳姗姗也莫过如此。人总是自己在欺骗自己,她可不想自欺,一个明确的答案浮现在眼前,一个人如果不能充分表现自己,那他就得不到爱。主动出击,明确一点,魅力在于行动。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会胜过柳姗姗的,征服何羽翥指日可待。她想到何羽翥不由地一咬牙,两出色的女孩让你选择,妄想。她坐了起来,何羽翥,你别无选择。
        有了生活的目标,也就有了奋斗的决心。
       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月儿特别的慷慨,又圆又亮。夜大放学了,何羽翥抢先走出了教室。这几天他一直躲着廉荣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,再要接触,在这花好月圆的夜晚,廉荣要再主动些,自己会失控的。廉荣爱他,他也爱上了廉荣,从某个方面讲,她是胜柳姗姗一筹的,可割舍不下柳姗姗,毕竟谈了三年名副其实的恋爱,所以他只能逃避。
        “羽翥,你为什么躲着我,怎么我能把你吃了!”廉荣从后面赶上来问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没------没有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更好。”廉荣微笑着站在何羽翥面前,神态很自然。她说:“从明天起下班,放学都要等我,有一天没等就是有意躲我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这让别人看到还以为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以为什么,我问你为什么要吻我?”廉荣突然冷若冰霜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怕你行了吧。”何羽翥懦弱了。他的确是怕,怕廉荣的聪明对他是一种精神的压抑,怕廉荣的洒脱对他是一种尊严的亵渎,更怕廉荣的泼辣对他是一种人格的战胜。
        “怕,怎么个怕法?”
        “怕就是不敢惹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也用不着你怕,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就行了。”廉荣冰冷的脸开始消融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真不真心谁知道。”恍惚中何羽翥顺嘴说了句。
       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廉荣盯着他思忖,当发现何羽翥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前胸,以为他在暗示着什么,于是鼓足了勇气把衬衫和胸罩的扣子一起解开露出了胸脯。这是一对美丽的乳房,何羽翥虽然多次摸过柳姗姗的,但他还从来未见到过乳房。一时间他惊呆了,恍惚中看到那小巧精致,含苞欲放的乳房活灵活现地在眼前跳动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扔掉手里的书本扑了过去,用手摸、用嘴吮,在清香袅绕中吸取着一位少女的真情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眼睛空茫地看着天上的月亮,任何羽翥在自己的胸口上自由活动,不时发出一两声呻吟。待何羽翥彻底平静之后,她说:“这回你放心了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不也放心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?”廉荣后退了步问。她没想到自己的真情换来的却是侮辱,真是追悔莫及。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说呢,从古到今几千年,英雄难过美人关,我算是个什么东西。”何羽翥说着突然烦燥起来,他一脚把地上的书本踢飞起来,并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的心在流血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一发泻反倒是清醒了,他走到廉荣跟前说:“对不起廉荣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“别说了。”廉荣摆了一下手,似乎对自己很恼火。她转过身去默默地整理衣服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空洞地望着廉荣的背影,他不敢思想,现在思想对他是件痛苦的事。他已经走上了独木桥,往前走对不起柳姗姗,往后退又对不起廉荣,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整理好衣服,又捋了一下散乱的长发,从地上拾起自己的书本说:“接受现实吧!”
       “没想到我们会这样。”何羽翥看了她一眼也拾起了书本,他们一同走出了刚吐绿的林荫。何羽翥叹息了一声,说:“姗姗很脆弱,我担心她接受不了。”
廉荣没言语,她陷入了沉思。她在想何羽翥这句话的含义:他是在拒绝还是在默许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夹着书本低头耷拉脑走着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廉荣仰头目视前方,她瞧都没瞧何羽翥一眼问,神气十足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在想我的一生该怎么渡过”
        “应该说和谁在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对,廉荣,你说我应该和谁一起渡过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和柳姗姗能有一个温暖的家,可就别想事业了。”廉荣微笑地说。她知道男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都关心事业,尤其象何羽翥这样有上进心的男人,女人才关注爱情。
        “事业,一个工人能有什么事业。”何羽翥被她的婉转所激怒。
        也许在恋爱中,处于三角的一方都会心里不安的。他见廉荣如此的心安理得,也就同情起柳姗姗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的上进心呢!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当总统!”何羽翥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惊,自己抵不住诱惑,和别人发什么脾气,于是又缓和地说:“可惜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有这个决心就好,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会是个好士兵。”廉荣的眼睛妩媚着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缓缓地向前走着,在溶溶的月光中显得很和谐。廉荣看了他一眼,她能理解他的心情,她再也没和他说话,到了家门口扬了一下手就算是道别了。何羽翥拖着沉重的脚步还在走着------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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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六

 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六


     柳姗姗上学走了,夜大也开学了。
      夜,十点多钟,它静悄悄的,即威严又庄重。大地已经在一天的喧闹之后疲倦的睡去了。寂静的街道上何羽翥缓步走着,他在回忆老师讲的话:“八十年代是知识爆炸的时代,现在许多人都在智力投资,开发自我价值。我们这些同志不顾工作的劳累来读夜大,就是在智力投资!”那么说我这是在智力投资,他想着不由有些愉快。突然,身后响起了“笃、笃”的脚步声,他回头一看,见廉荣夹着书本追赶上来,于是停下问:
      “你也上夜大了?”
      “我也要为国、为民、为自己开发智力。”廉荣很愉快地说。
      “这个老师挺现实,为国、为民,也没忘了他自己。”
      “何苦要讽刺别人。”
      “他不也讽刺了我们吗。”何羽翥说着就拿腔拿调地摹仿起老师:“同志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工作岗位,基础也不尽相同,与全日制大学比起来------哼,不就是一个大学讲师呗!”
      廉荣笑得流出了眼泪。“你可真有意思,他也不能一辈子总是讲师。”

       温柔的空气月夜里飘荡着,它轻轻地拂着他们的面颊。何羽翥默默地点了点头,默默地和廉荣往前走着。
      “羽翥,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廉荣略微犹豫了一下问。她最近发现何羽翥不象以前那样谈笑风生了,而且有些忧心忡忡。她知道这是柳姗姗上了大学的缘故。
      “我在想:我的一生该怎样渡过。”
      “怎样渡过,男人不能枉为男人,男人应该出人头地!”
      “那么女人呢?”何羽翥微笑地看着廉荣,他很羡慕她,至少她要是男人会比自己强。
      “女人的活法很简单,只要能做一个贤妻良母就可以了。”廉荣说。她说得很自然,没有半点粉饰。何羽翥微笑地点点头。脸上除了那缕微笑没有其它表情,心里对廉荣却肃然起敬。贤妻良母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,做贤妻良母要用一生的时间和耐心完成两件事,一是相夫,二是教子。

       何仁老俩口还坐在电视机前,晚间新闻已经过了,何羽翥还没有回来,金玉秀不安起来。“羽翥怎么还不回来?”她嘴里唠叨着,眼睛不时地看看门口。
       “唉,孩子大了,你就别操心了,让他们自己闯去。”
       “咱们的儿子也真是的,累了一天在家歇一会儿多好,偏偏要上哪门子夜大。”
       “赶上了好时候,他想学就让他去学吧!我这辈子亏就亏在没文化上了。”何仁说着顺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,眼睛却没离开电视。
       “有几个男人象你似的没出息!”金玉秀说着就有点来气,她本想丈夫听她这么一说,就能到门外去看看,可这个老头子象块榆木疙瘩,坐在那里就是不动。
       “我儿子有出息就行,我就高兴!”何仁望着老伴,扬起他那道宽宽的眉毛,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 这句偏偏让刚进门的何羽翥听到了,他的心动了一下,和老人打过招呼回到自己的小屋。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,实在是太累了。“一天又过去了。”说着他就摊手摊脚地躺在了炕上。
      天气已经很凉了,月光照在窗户上,闪着一片晶莹的光,一切都在夜色里静谧了。何羽翥点上一支烟,他想理一下脑子里的那些纷乱的思绪。想起父亲的那句话,他认为是把他看得过高了———一般做父亲的总是挑剔儿女们的过错。又一细想:能得到父亲的信任,这说明自己已经长大了,应该去挑生活的重担了。他感到了压力,廉荣那句“男人不能枉为男人”就已经够重了。男人应该怎么个活法?争名、夺利,他摇头笑了。做人嘛,要“伟岸、正直、朴质------”他又想起自己曾对柳姗姗说过的话。父亲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放心,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。烟逐渐燃没了,他收回了奔驰的思绪,想这些干什么,明天还有明天的事,只要脚踏实地的往前走准没错------
      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,柳姗姗每个星期都回来,在老地方兴高采烈地给何羽翥描述一段大学里的趣闻;何羽翥的眉头舒展了,他也把单位、夜大的一些人和事说给柳姗姗听,只是不提廉荣支言片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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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五



        “何羽翥,等一会儿!”下班后,廉荣在塔式起重机上居临下地喊着。她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,也不避讳自己的做法。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是你?”等廉荣下来,何羽翥有些尴尬地问,他们是同学。
        “没想到吧!我现在是起重机司机了。”廉荣炫示着,表情中透着一种优越感。她是队长廉正一的女儿,毕业后通过父亲进了建筑队,并且学习了起重机的操作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队长是你什么人?”
        “是我父亲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真幸运。”何羽翥说。羡慕的心中掠过一丝轻视,但他表情木然,不易被人看透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可没有柳姗姗那么幸运。”廉荣似笑非笑地一耸肩,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“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呢。”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笑了笑,他很清楚廉荣的心思,她在诋毁柳姗姗。他们刚走出工地,何羽翥就远远地看见了身著牛仔服的柳姗姗。他见柳姗姗看到了他们转身离去,就有些不好意思,于是向廉荣说了声:对不起!就去追赶,他想尽快摆脱尴尬境地。
        廉荣站在那儿很久。她在学校时就很欣赏何羽翥,自从他和柳姗姗转走后,他们是第一次见面,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中一阵怨恨,也许是嫉妒?廉荣是一个有见地有抱负的女孩,聪明玲珑,从不把一些事放在心上,而是付诸行动。此时此刻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嫉妒,她才不会嫉妒,她要争取!她知道自己的优势,况且占天时,地利。
        “姗姗,你站下呀!”赶上来的何羽翥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嘛!你们就在一起好了。”柳姗姗说着还想走。
        “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,也只好和她在一起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敢!”柳姗姗回身瞪着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 “不敢,不敢。”何羽翥急忙摆出了双手,装出害怕的样子。他的心中却很快乐,女人往往吃一点醋会使男人开心的,尤其正恋爱阶段。
         柳姗姗笑了,他们并肩向前走着。何羽翥告诉她说廉荣刚上班,是起重机司机。他又说咱们毕竟是同学,在一起说说话又能怎么,做人嘛不能太小肚鸡肠。何羽翥嘴虽然这么说,可他却认为女人还是小气一点好。
        “没事了,你去和她走吧!”柳姗姗微笑地看着何羽翥,俏皮样十分可人。
        “就是总和她在一起走也没关系,我们只是两条平行的直线,永远也不会有交点。”
        柳姗姗就问我们呢?一个吻就响在她的脸蛋上。柳姗姗嗔怪地用手打何羽翥,何羽翥边躲边用眼睛往四周看,路上行人很多,下班时间,就有人看着他们笑,一幅快乐景象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离开马路走上火车道,暮霭沉沉,两条钢轨在东山边延伸着,延伸到四面八方------
        “羽翥,俺家知道咱俩的事了。”柳姗姗低着头,缓缓地走每一要枕木上。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看看她,他从她的表情中已猜到了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。他不能问柳姗姗老人的意见,他只淡淡地说我妈也知道了。柳姗姗无意识地说:“是你告诉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那天我回家有点得意忘形,我妈问,我怎么能说谎,于是就------”何羽翥说到此就不言语了,他的心很沉重。他只是一个工人的儿子,而柳姗姗的父母都是医生,在社会上也算是一个门面家庭,他们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流汗挣钱的工人吗?
        “我妈说你是建筑工人------”柳姗姗说着有些怯懦,她怕伤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 “建筑工人怎么了,难道建筑工人不能处对象吗!”何羽翥有些激动,明显的是自卑,好在他很快又恢复了自信,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看你,我又没瞧不起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只是气你妈,真庸俗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告诉你不许胡说,我妈的想法只是她的想法,并不能代表我。所以才让你上夜大,多学一点知识 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哦!我是为你上夜大,真晦气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今天见到你才叫晦气,刚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,现在又来和我吵,你知道我希望未来的丈夫------”柳姗姗急于想表白自己,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希望我怎么样?”何羽翥的气消了,说话也缓和了。此刻,他很后悔,他恨自己脆弱。脆弱往往是自卑的表现,一个男人是不应该自卑的,更不应该在女人面前表现出自卑。
        “希望怎么样好使吗,关键是你怎么去做。”柳姗姗说。
        柳姗姗的话使何羽翥热血沸腾,是希望,是鼓励,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柳姗姗,亮出紧握的拳头。柳姗姗自然懂得何羽翥的意思。夜幕开始降落,矿山的景色渐渐地被罩上。柳姗姗的脸上升起了红晕,何羽翥搂住了柳姗姗,他们尽情吻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人在争吵的时候,他们会一味地争吵;在快乐的时候,他们也会一味地享受快乐,只有这一切都过去,他们才会想起自己想说的话,想办的事。
    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柳姗姗才告诉何羽翥说,她家让她自费上大学。
       “祝贺你呀,姗姗!”何羽翥抱着拳,脸上满是高兴。但他心里很明白,也很佩服柳姗姗父母的别有用心,他想只要努力,他们是不会拉开距离的。
       “你不反对我去上学?”柳姗姗问。
       “反对什么,有条件就应该去上。”何羽翥说。接着他问了费用和食宿,并说了很多关心体贴的话。突然他一拍脑门说:“呦!我还要上雷成强家去一趟,和你在一起差点忘了。”
       “你们又混到一起了,什么事这么重要偏今天去?”
       “他要上我们建筑队工作,我给办好了。”何羽翥说着双手合十,一副虔诚的样子:“但愿我的努力能弥合我们的过去。”
        柳姗姗点点头,她知道过去,她挺感动。



         廉正一家是阴盛阳衰。廉正一并俱内,而是他妻子只生女儿,不生儿子,为此他成了这家里的唯一男人。他当队长有些年了,很有工作能力,也曾有过升迁的机会,但他不想高升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建筑队长比他坐办公室适合。廉正一是八级泥瓦工。
         吃晚饭时廉正一问女儿:“廉荣,你认识何羽翥?”
        “嗯,我们是同学,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廉荣说。她的脸红了红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在起重机上喊,谁还能不知道。”廉正一笑了起来。他很宠爱廉荣,他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大女儿身上了,因为廉荣生就一副男人的性格,聪明且泼辣。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廉荣立刻无所谓起来,知道就知道呗,全世界都知道才好。廉正一就问女儿是不是喜欢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   “喜欢又能怎么样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如果你真的喜欢他,那我会关照他的,给他一点发展的空间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廉荣于是问父亲何羽翥怎么样?廉正一也很赏识这个年轻人,不但人聪明,而且很上进。廉正一沉思了一会说:“就是有点心野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自信,是对生活的向往和追求,年轻人如果没有一点朝气和活力,那他就完了,一辈子也不会发展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爸爸是队长,你还是慎重一些。”人总会考虑自己的形象,尤其是有形象的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廉荣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当黄昏的脚步踏响了下班的铃声,廉荣又在起重机上喊,但她这次喊的是雷成强,而不是何羽翥。在起重机上可以把整个工地尽收眼底,廉荣看到和何羽翥在一起的是雷成强,她心中很高兴,她知道何羽翥下班后会尽快溜之大吉,她又不好再喊他。
          他们听到廉荣的喊声不约而同地转过身,此时的何羽翥真是留也不是,走也不是,眼看廉荣从悬梯上下来,满面笑容地走过来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班长呵,看起来我们还真有点缘份。”雷成强高兴地说。廉荣从上学时起就一直担任着班长的职务,使得她头脑敏捷,敢说敢做,很有表现欲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可不是,我昨天还看见了柳姗姗。”廉荣说着还不经心地瞥了何羽翥一眼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廉荣,真对不起,姗姗她昨天------”何羽翥有些不好意思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算了,我不计较那些,就是计较也用不着你来道歉。”廉荣不屑地说。像是主人对犯了错的下人,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,令人十分难堪。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雷成强问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成强,晓娟最近怎么样?我从毕业就没见过她。”廉荣立刻转变了话题,同时也换了一副嘴脸,她不希望别人介入她的生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“很好,她常提起你,说你们在学校时很好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可不是,就是你这个第三者抢走了她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“做你们的第三者可行,要是做羽翥的第三者可就坏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有什么坏的,不就是踹一脚嘛!”廉荣说着斜了一眼何羽翥,她笑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廉荣你------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不对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我------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用不着解释,踹就踹了呗,反正成强的身体结实。”廉荣说完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桃花灿烂。本想拿何羽翥出一口气,却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雷成强也笑了,看何羽翥一副尴尬相。他就说:“不过那一脚也救了我,要不然得花多少钱。”他又看看廉荣,记得叶晓娟曾当他说过,廉荣对何羽翥很有那个意思。他想:他们不是理想的一对,因为一个针尖,一个麦芒。
          “是救了你,也救了柳姗姗,真可谓一箭双雕,看起来做人也需要手段。”廉荣说。她被自己的话打动了,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她笑着问何羽翥:“柳姗姗是不是很感激你呵?”
          年轻人总愿意表演自己的感情,尤其是姑娘。
         “随你怎么说,反正我们是情投意合的。”何羽翥很正经地说。他隐约地从廉荣的眼睛里,言语中发现,她不单单是为了昨天的事。
         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?”廉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,她在恍惚中敷衍了一句。她本想奚落一下何羽翥,却适得其反。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得等上几年,不过成强快了,是吧!”何羽翥很认真地说。他没有注意到廉荣的表情变化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是!”雷成强点点头。
         廉荣到家以后,空旷的街道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,说话也就随便起来。何羽翥就问他什么地方得罪廉荣了,这么恨他。雷成强笑着不答,他在暮霭中看了何羽翥一眼,似乎很神秘,心中却说:妈的,看起来男人潇洒也能吸引女人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,雷成强突然问何羽翥:“你和姗姗处的怎么样了?”
       “很好呵!”何羽翥不明白雷成强为什么这样的问题,他疑惑地看着雷成强。雷成强却笑了起来,最后凑到何羽翥耳边说:“给她开荒了吗?”
       何羽翥明白了,他说柳姗姗要自费上大学,他暂时让那片草长着。雷成强就说,当心点,别让别人给割了去。
      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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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四

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 四



       “嗨!成强。”何羽翥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心事重重的雷成强。他们很久没见了,自从何羽翥和柳姗姗转走之后将近两年了。
   
     雷成强猛然抬头,见是何羽翥,他十分高兴地上前握手:“羽翥,你变了!”
       “我不也变了。”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,紧紧的,真感慨万千,都仔细地打量着对方。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,分开后彼此都很后悔,后悔自己的鲁莽。现在见面了,真是万语千言。
       “羽翥,你们快结婚了吧!你可得感谢我呀!”雷成强急急地说着,就象要把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似的。
       “哎,那次要是真给砸上了,你就会悔恨一生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可不是嘛,叶晓娟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们俩处上了?”
       雷成强点点头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路上的行人很多,正是下班时间。久别的朋友再次相遇已不是无所不谈了。何羽翥问:
       “成强,你这是干什么去?”
       雷成强告诉何羽翥说是去找工作。原来雷成强毕业后东游西逛,几乎每天都和叶晓娟泡在一起。青年男女总在一起必然会发生点什么,叶晓娟怀孕了,这一来就惹怒了叶晓娟的母亲。雷成强说:
        “晓娟她妈这个泼妇真是个顽固,逼我和晓娟结婚,可我没有工作她又不让结婚,你说气不气人,都快把我急疯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让结婚就不结呗,才二十多岁着什么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晓娟她------怀孕了。”雷成强犹豫了一下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行,有效率。”何羽翥笑着,有一种男人的羡慕。
        雷成强并没有笑,他很沮丧,甚至有些烦燥。他盯着何羽翥说:“你取笑我是不是!”
        此时的何羽翥愣了一愣,是什么使雷成强变得脆弱了,他不能没有一点感觉。雷成强中等身材,肩宽背厚,穿着半旧的中山装,他那张方脸瘦了很多,浓眉大眼,四方阔口依旧,可那盛气凌人的眼神,那无所畏惧的气概消失了。何羽翥看着不觉有一些伤感,他说:“建筑队怎么样?”
        本来想走的雷成强又折回身,他深沉地看着何羽翥,没言语。何羽翥继续说:“如果你愿意,我想尽一切办法帮忙。”
        雷成强思忖着,见没有同情的成份才答应,心里骂道:想负荆请罪,妈的,能用就用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约定了三天听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 “啊!你们一起下班了。”赵文山夫妇下班进门的时候,柳姗姗高兴地说。她正在厨房照着菜谱烧菜,要慰劳辛勤工作的父母。最近她从书店买来了《时装剪裁与缝纫》,《大众菜谱》之类的书,每天都细心研究,在中国吃穿都是文化,她决定下一番功夫。
        赵文山很高兴,他直接进了厨房,望着眉飞色舞的女儿不断地说:香!对女儿行为的肯定是对女儿最好的鼓励,柳姗姗说她以后每天都要烧一种菜。
       “姗姗,你认识的那个同学是干什么工作的?”吃饭的时候,柳欣不冷不热地问女儿。
       “柳欣,你这是怎么啦?”赵文山吃惊地瞅着妻子,他不希望妻子问,而是希望女儿自己说。如果女儿不说,那是女儿考虑阶段。他深知世上有些事是在别人的干涉中促成的。
       “姗姗,你倒是说话呀!”柳欣追问着。
       一颗高兴的心突然被泼上了一盆冷水,柳姗姗呆住了。屋子里很静,彼此能听到呼吸声。柳姗姗转动着手中的筷子想:一准是听到谁胡说八道了,廉荣,她首先想到了廉荣。她让得廉荣曾经说过,要找对象何羽翥是最佳人选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管不着,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!”柳姗姗望着面有愠色的母亲扔掉了手中的筷子,她又耍起了多年养成的公主脾气。
        “不就是建筑工人吗,你还当宝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建筑工人怎么!那也是工作,也能为社会创造价值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行,你们不能再来往了!”
        “有话慢慢说,慢慢说,何必要生气呢,你忘了康德说的了: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。”赵文山见妻子是真动肝火了,于是就劝慰道。
        “爸,你是说我错了?”柳姗姗很不服气,她看定父亲问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是说你错了,而是你不该对你妈那种态度,你说呢女儿。”赵文山看着女儿批评说。柳姗姗张了张嘴没说什么。赵文山又说:“你妈有等级观念,是你妈的不对,可你爸还是明白这点道理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柳姗姗无话可说,她只有听父母理论。
        “咱们的女儿要是嫁给了他,那不是活受罪,一身汗水一身泥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柳欣,说话不要片面,社会分工不同,那一样都是人们的需要,从生活的角度讲,衣、食、住、行,也许我们还没有人家贡献大呢。”赵文山心平气和地说。他和柳欣结婚以后,就处处让着这个漂亮面又任性的妻子,在一些小事小非上从不计较,只有在妻子不可理喻的时候,他才会不客气地理论,让妻子无言以对。
        “他们工作很辛苦,在酷暑下一干就是十多个小时,可当人们踏进温暖的房间,又有几个人会想到他们呢。”柳姗姗突然说。也许是爱的启示吧!她每时每刻都想着何羽翥。
        “说的好,怎么样柳欣,我说女儿长大了嘛。”赵文山笑着问妻子。温暖的家庭始终是温暖的即使有寒流出现也成不了大气候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也是为女儿着想。”柳欣也乐了,却乐的不是味。
        “他和爸爸一样帅,上进、有责任,还见义勇为,这才是男子汉。”柳姗姗激动地说。她脸上泛起了红晕,就象朝阳下的秀霞那样亮丽,她多么天真,多么善良。赵文山觉得女儿很可爱,柳欣觉得女儿很可气。

        夜已经很深了,赵文山夫妇还没有睡。他们躺在床上还在谈论着女儿的事情。他们对这件事各持已见。
        赵文山认为看一个人首先看他的品行,才华。一个人的工作、家境再好,如果他的品行不好,没有真才实学,他也将一事无成。
       柳欣则认为环境创造人,如果没有一个好家境,是培养不出优秀的人才。俗语说:龙生龙,凤生凤么。
       他们僵持着,都在竭力地想说服对方,也都为了一个目的。赵文山说:“家庭的富有并不是他的富有,如果他是一个人才,就有能力创造生活,也包括财富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说的家境是指他父母的学识和职业。”柳欣说。她说的是一个严肃的这么话题,是婚嫁都考虑的问题。
       赵文山沉思了一下,他崇尚真正的爱情,也希望女儿能有真正的爱情,但他不能不考虑门当户对,因为世俗总在束缚着有的意识。柳欣的话终于打动了他,使他有了新的启示。赵文山最后想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,送女儿到学读自费生,这样会拉大他们的距离。
       “能行吗?”柳欣问。
       “姗姗她还小,在这种问题上会感情用事,等她读了大学,阅历深了,品位高了,自然就会慎重起来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要是他们还来往怎么办?”
        “放心吧!他们的语言会越来越少,他们的距离会越来越大,反之,就说明这个男孩确实很好。三年时间,一切都会改变的。”赵文山说着不觉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得意,他把手伸进了妻子的怀里,柳欣也抱住了丈夫。

        夜晚是那么的宁静,一缕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,使屋里朦朦胧胧。柳姗姗静静地躺在床上,她思忖着自己的第一次感情。她把一个问题翻来复去的思考,思考得很深刻。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思考问题。
       爱情是鲜花,生活却是现实,她能承受起考验吗?
       妈妈为什么要反对?柳姗姗想,是妈妈太慎重,还是自己不慎重。爱一个人不论他是干什么的,和一个人在一起却要关心他是干什么的。柳姗姗的思维不是徘徊,而是飞跃,沿着一条线上升。妈妈的反对是因为何羽翥是工人,工人怎么,不可爱吗?为什么会有高低之分,人们的意识把一个完整的社会分成若干层次,何羽翥属于哪个层次,自己又属于哪个层次。她只是不断地向自己提出问题,提一些有答案的问题。她想起了一首诗: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。她又想起了那眨动的眼睛,那沁人心脾的汗味,还有那一次次滋润心田的接吻和那句:我多想一次把你爱个够!
       一次爱个够能是什么样子?柳姗姗想着一下子藏起了脸------
       夜静静的,甜甜的。她浑身松软地睡着了。睡梦中那愉快的笑靨还没有消失,翕动的嘴唇又象似喃喃自语------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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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三

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三
  



        “姗姗!”柳姗姗的母亲柳欣下班回来,见女儿还她自己的房间里,招呼道。柳姗姗是随母亲的姓氏,她的父亲叫赵文山,是医院X光医师。他们夫妻非常恩爱,在怀柳姗姗的时候,他们就约定好了,生男孩随父姓,生女孩随母姓。柳姗姗降生之后自然姓柳了,可柳欣怕为此伤了丈夫的心,起名时就在丈夫的名中提了一个字,但女孩又不好用“山”字,后来就改成了“姗”字,并重叠起来叫。
        “这屋里怎么有一股烟味?”柳欣推天屋门问。她闻到了空气中香烟的味道。
        “有个同学来过。”柳姗姗红着脸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男同学。”做母亲的对这事特别的敏感,尤其是女儿大了,柳欣说:“以后要少来往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封建。”柳姗姗不满地看了母亲一眼,小声地咕哝着。
        “封建,妈这是为你好!”柳欣有一些生气了,可转念一想,先别忙,让女儿自己去处男朋友也好,自己那时候不也是自主的吗?现在比谁都幸福。可必须先了解清楚。于是柳欣和颜悦色地说:“姗姗,都是妈不好,妈妈不反对你处朋友,可妈也得知道他的情况啊!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开始审问了,我不会把他供出来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让他来一趟,我看看总还可以吧!”柳欣了解自己的女儿,她知道女儿清高,一般男孩子是不会看上眼的,可自己也得看看才能放心。于是她商量着和女儿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人家又不是展览品,说到那展览就得到那展览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好了,妈妈不说了。”柳欣无可奈何地笑了。她很宠爱自己的女儿,不论遇到了什么事,只要女儿坚持,她总会退一步。
        她和赵文山结婚后,只生下这么一个女儿,自然就成了掌上明珠。由于她的宠爱,柳姗姗就不那么驯服了。
   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柳姗姗总算是有了笑面。她是吃透了母亲的脾气。
       “不过姗姗,这可是人的一生中唯一的一件大事,你可要慎重啊!要从多方面去考虑,比如相貌、工作、家境------”柳欣开始叮嘱女儿。她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不但仪表堂堂,而且是工作好,家境好的男朋友。
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了,总之他不会令你失望的。”柳姗姗高兴地搂着柳欣的脖子说。
       “乖女儿,快帮妈做饭吧!要是以后你都不会做饭,人家会笑你妈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真虚荣,什么都想比别人强。”
       “那当然了,不但女儿比别人的强,就是女婿也得比别人的强。”
       “噢,妈妈真坏,总变着法说人。”柳姗姗正在洗米,听到母亲这么说,她的手不自觉地一拍,溅起的水花纷纷扬扬,接着就是母女俩愉快的笑声。
       赵文山这个时候推门进来,他的脸上挂着笑,因为听到了她们母女在笑,他就想笑。
       “什么高兴事,没开门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。”赵文山放下手里的包问。
       “问你女儿吧!人家有男朋友了。”柳欣指着女儿说,她希望丈夫能在女儿嘴里问出点啥。
       “是吗女儿,这可是好事,应该高兴,应该高兴。”赵文山爱怜地看着女儿,他的心中充满了爱意。医院的工作是单调而又痛苦的,他每天听到的除了哭声就是叹息声,他的幸福是因为有一个女儿,他的快乐是女儿的笑声。
       “我说叫来我们看看,女儿说人家不是展览品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么保密呀。”
       “人家还没有公布,现在只能是好朋友。”柳姗姗娇声地说。
       “女儿说的对,可这是件高兴的事,那天你把他来,咱们吃顿饭庆祝一下。”赵文山说,他也想看看,他们夫妻只这么一个女儿,能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吗?可他却偏说庆祝。他爱女儿,但更了解女儿,总能因势利导地将女儿说服。柳姗姗也心悦诚服地敬佩这位搞X光的父亲。她告诉父亲说要再等一段时间。赵文山答应了,并说:
       “姗姗,你长大了,我相信你会妥善处理好的,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的。”

       有一些话只能是两个说,晚上躺在床上,柳欣开始埋怨丈夫不该放纵女儿。
       赵文山只好细心地听着,耐心地解释着。他躺下后不愿多说话,盼望着能早一些入睡,也许一觉醒来夫妻还能亲热一番。可面对着妻子的喋喋不休,他也只好说:“女儿才开始交往,咱们应该给她充分的自由空间,要让好享受到人生最美好的初恋时光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是说怕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。”柳欣显得忧心忡忡。
       “咱们的女儿,咱们应该相信,要正确地引导,不该去干涉。”
       “可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。”
       赵文山想想也是,一位母亲,一位合格的母亲就应该这样。他十分理解妻子的心情,他说:“所以我才说给他们空间,在处理这件事上只有我们放下架子,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和信任,我们才有可能了解他们,这件事才能圆满。”
       “那就听你的”。
       “这并不是谁听谁的,如果我们干涉,他们就会争取,姗姗那小脾气一来,结果我不说你也能想象得到。”
       “不愧是搞X光的,总能看到人的心里。”柳欣感到很欣慰,紧紧依偎着丈夫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 “年轻的朋友们,今天来相会
        荡起小船儿,暖风轻轻吹。
       花儿香,鸟儿鸣,春光惹人醉,
       欢声笑语绕着彩云飞。
       啊!年轻的朋友们,
       美妙的春光属于谁?
       属于我、属于你、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!------”
        何羽翥在整理房间。他一边收拾着东西,一边哼唱着流行歌曲,时不时的还踏着节奏走起舞步。爱情的甜蜜和狂喜充满了他那颗沸腾的心。那喜悦,那快乐仿佛从他身上溢出来,使整个房间,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喜悦和快乐。
       “羽翥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金玉秀在厨房里正在做晚饭,听到儿子又是唱又是跳的,禁不住问了句。
       “没什么事!”何羽翥探出头嬉皮笑脸地回答着。虽然他不曾说出什么,但他那双眼睛却袒露了他的心思。这些是瞒不过老人的,尤其是母亲。
       “是不是有对象了?”看到自己的儿子天天地长大,金玉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。如今看着儿子那高兴的样子,也就猜到了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。
       “可能是吧!”
       “怎么还可能是?”金玉秀嗔怪地看着儿子,心里充满了困惑,儿子大了,有话都不说。
       “没公布之前是不算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金玉秀没想到儿子这样说,她实在是不明白,也不了解这茬年轻人。她只好说:
       “羽翥,你把她领来让妈先看看。”
       “妈,你别着急,丑媳妇总会见公婆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贫嘴!”金玉秀笑着瞪了儿子一眼又忙活起晚饭。

        晚上,何仁一边品着龙井,一边在看电视,他很知足,做了一辈子工人到老居然喝上了龙井。金玉秀收拾好厨房坐下说:
        “喂,羽翥有对象了,你知道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那就让他们自己谈吧,咱们少参与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哎呀!你什么时候也变了”。金玉秀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头子说:“羽羿那会儿,你不还说儿女亲事,父母做主么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这个老婆子,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没跟上形势。”何仁看着老伴有些不高兴,说话别揭短,金玉秀这辈子尽揭何仁的短处了,好在孩子都不在跟前,何仁也就没计较。
        “孩子大了,怎么着就怎么着,让他们自己闯去吧!”金玉秀说。何羽翥是最小的儿子,也是她最心疼的儿子,听说儿子有对象了,想看看都不能,真是儿大不由娘了。她好象是对何仁,实则是在安慰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“可咱们老了。”何仁又品了一口茶,很感慨的样子。他勤勤垦垦地工作了一辈子,现在退了休,不免心里产生一些孤独。人到了老年,有一些是自己曾经做过的现在却做不了,就会生出这种感慨,但他们还有一种希望,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会比自己强,比自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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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二


      他们没有考取大学,毕业后就各自回家了。
      何羽翥的父亲何仁召开了家庭会议,研究何羽翥的工作去向。以前,不论家里有什么大事小情,都得由他一个人拍板决定,孩子大了,孩子们提倡民瑞脑消金兽主,他讲不过孩子,也就顺水推舟了。现在老儿子高中毕业了,他就把孩子聚到了一起,讨论工作的安置。
      “既然没考上大学,那就下井算了。”何仁喝了一口茶,抿了抿嘴唇说:“矿工的后代,生长在矿山,不下井还能去干啥。”
 
      “我不想羽翥去下井,三班倒太遭罪了。”何羽翥的母亲金玉秀首先异议,她侍奉丈夫下了一辈子的井,自然能体会到煤矿工人的辛苦。
       
 “我不是下了一辈子井嘛,现在儿子要下井了,你却说遭罪了。”何仁不满道。
       “我就是不让羽翥下井!”金玉秀说。她知道丈夫的脾气,何仁的犟劲要是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,也只有自己能和他犟到底,所以她说得底气十足,为了儿子,她什么都能豁出去,不行就不吃饭,一天何仁就会服软。
 
      何仁见老伴如此坚决,就问大儿子何羽羿。
      “咱爸,咱妈说的都有自己的道理,我的意思是------”何羽羿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亲,他很尊重老人,他的话也常常在老人产生分歧时起着决定性的作用,所以每到这时他会格外的谨慎。他说:“羽翥,你先上建筑队干一段时间怎么样。”何羽羿中学毕业正是恢复高半夜凉初透考那年,他考进了建筑学院,毕业后抱着建设家乡的愿望分配到了父母身边。由于他的勤奋,没几年的时间就获取了工程师的职称,何他生长在工人的家庭里,从小就对工人阶半夜凉初透级有感情,在婚姻上完全听从父亲的安排,和单位一个女工结了婚,条件就是要理解和支持他工作,所以他的心目中只有建筑。
      “建筑队有什么好的?”何仁满腹疑虑地说。
      “最起码的能学到一门手艺,再说羽翥有文化,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成为建筑师呢。”
       何仁听了有些不高兴。他在伪满时就下井,解放后工人当家做了主人,他从心里感谢党,热爱国家,他的这种情怀不能说不影响到孩子。
      “不论什么工作都是社会的需要,人民的需要。”何羽羿似乎看透了父亲的心思,他告诉父亲说时代变了,现代人有权利选择工作,同时也受到工作的选择,所以人们都要选择自己喜爱的工作。
      何仁茫然地点点头,他看着大儿子,目光里还是询问。
      “生活本身就是一种选择,工作要选择,学习要选择,谈对象都要选择。”
      “你们都大了,认为对就自己决定吧,老人不能跟你们一辈子,以后的路还要自己去走。”何仁摆了摆手继续品茶了,他不是一个多事的人。何羽羿很高兴,为自己能有一位开明的父亲。其实何仁对何羽羿很放心,长子嘛,理应挑起家庭的责任。
       就这样何羽翥去了建筑队。

       柳姗姗毕业后一直待在家里。
       她的父母亲都有工作,谁也顾不上这个宝贝女儿,整天把她闷在家里不是睡觉,就是望着一个地方发呆,再不就对照镜子顾影自怜。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她和同学接触的太少了,自然不会有同学来和她玩。
       秋天到了,阳光柔和了许多,不象怎么日里火辣辣的。无聊的柳姗姗倚在窗台上,静静地望着街上发呆,这条寂静的小街便生出一种出奇的,令人伤感的色调,没有一丝风,没有一点声,使人在情感上无以寄托。
       突然,一声嘹亮的口哨划破了她的沉寂,她赶忙照照镜子,迎出门去。
      “嗨!”何羽翥在门外招呼着。
      “羽翥,你变了。”柳姗姗凝视着何羽翥说。在她的眼里何羽翥已经是一个身材魁武的男人了,他穿着一套崭新的牛仔服,头发理得整整齐齐,黑红的脸庞上,一双敏锐的眼睛充满了神奇的光。这种光使人震颤,让人向往。
       “老人呢?”进到屋里何羽翥问。他是第一次来柳姗姗家,所以很谨慎。
       “都上班去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们的世界。”何羽翥说着就搂住了柳姗姗,恋爱中人感觉着爱情的美好。屋子里静悄悄的,两颗心倾诉了很久。
       “你说我变了,变成什么样了?”何羽翥捧着柳姗姗的脸问。
       “我也说不上,反正你是变了,也知道打扮自己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爱美之心人皆有嘛。”何羽翥说,他微笑着眨了一下眼,想起了和雷成强争风的一幕,他想这也许就是爱美所至罢。人爱美,喜欢打扮自己,装饰自己,这是人性。何羽翥拿出来给柳姗姗的牛仔服说:“你也打扮打扮。”
       “牛仔服,我也能穿牛仔服。”柳姗姗接过来说,一副茫然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 “能,为什么不能,现代人都在美化自身的形象,你们女孩子更应该做出表帅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穿上能是什么样了呢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穿上一定美,不妨试试,可别辜负了自己的年华,还有我的心意。”何羽翥看她犹豫不定,怂恿着。
        柳姗姗点点头,拿起了牛仔服到另外一个屋子去了,等她出来何羽翥有些惊呆了,美,太美了,她穿上这套服装使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光彩。她对着穿衣镜自己欣赏起来,只见镜中的柳姗姗长发如瀑泻在肩上,白净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如一泓秋水,苗条的身材亭亭玉立,羞涩的一笑无比多娇。
        “呵呵,我们都是时代的牛仔!”何羽翥说着又搂住了柳姗姗,他们双拥抱在一起了,柳姗姗双颊彤红,饱满红润的嘴唇,润滑细长的舌头任何羽翥尽情的吮着,何羽翥在吮的缝隙中喃道:“姗姗,我爱你,我要一次把你爱个够。”
       柳姗姗以炽热的激情接着吻,她的心里荡漾着甜滋滋的涟漪,但她的脑际里仍有思想,当她体味到要把你一次爱个够的含意时,她的心就是一震。她不能,在没有父母的许可之下,她是不会越轨的。她不能再让感情的潮水奔流了,于是推开了何羽翥说:“羽翥,我们不能那样,我们倒是没有什么,可老人们会觉得没面子的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只是欲望,凡是人都有这种欲望,姗姗,在不能保证你幸福的现在,我是不会那样的。”何羽翥拉着她的手说。柳姗姗算是松了一口气,刚才她很紧张,如果何羽翥真的撤野,她怎么能抵住,又不好喊叫。
       “羽翥,我们已经恋爱了,这可是人生的一大转折,以后有事就得商量了,同舟共济。”柳姗姗撩了一下散落的头发,平静地说:“没考上大学你不是觉得婉惜吗,我看上夜大吧,这样既能充实自己,又能有个文凭。”
       “对,我也有这个想法,你说学哪门专业最好。”
       “中文呗,它是各方面的基础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们又可以同学了。”何羽翥高兴地说。他们为这个想法激动,他们的爱情还没有公布长辈,所以他们又拥到一起吻了一次就分手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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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树下 一

         白杨树下    一


     山顶上一点深绿,那是一棵白杨树。当孩子都已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,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浪漫而又幼稚的年轻时代。
     那是若干年前一个夏天的早晨,太阳在秀霞中明媚着笑脸,她柔脉地注视着大地,使万物生灵都淋入了温情。高中学生柳姗姗急匆匆地赶赴往学校,早自习还是晚了。
    “姗姗来迟了!”柳姗姗踏进教室,雷成强阴阳怪气地朗诵。
     至从学过鲁迅的《祝福》一课,因为课文中有“讪讪”一词,凡是能和柳姗姗联系上的,总有男同学“姗姗,姗姗”地喊 。
    “谁喊的,不要自己的脸了。”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何羽翥不紧不慢地说。
    “你管得着吗!”
    “要学会尊重别人。”
    “不尊重你又能怎么样!”雷成强愤然跃起,不觉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。前一段时间他给柳姗姗写过“内详”信,不幸被退了回来,现在又有人来教训自己,他实在是受不了了,向何羽翥挑战着。
    “不行!”何羽翥回答得很干脆,在他的心目中,柳姗姗是不可侵犯的,究竟为什么,他说不上来,就是想保护她。
    “她是你对象,你护着她?”
    柳姗姗是班级里长相最漂亮的女生。当她听到这句问话,漂亮的脸蛋一下变了颜色,她惊慌失措地扫了一下四周,赶忙低下了那张羞红的脸,两只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,什么也没抓着,也没地方放,直感到心在跳,脸在烧,浑身灼热,躲也没往处躲。
   “我愿意护着。”何羽翥瞥视着雷成强,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,很气人。
   “我看你能护得住么!”雷成强说着顺手操起一把椅子劈头盖脸砸向柳姗姗,动作之快简直令人防不胜防,柳姗姗惊叫着闭上了眼睛。“砰”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,桌面裂了,椅子腿也折了。等柳姗姗睁开眼睛,雷成强四仰八叉地躺在墙角的地上,何羽翥站在自己身边似乎笑了一下,样子却有些可怕。
   “有种的你出来!”雷成强霍地站起来向门外走去。
    何羽翥的脸不由的抽搐了一下,他倒不是怕雷成强,他们是好朋友,经常联手和别人打架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姗姗,他只能出去别无选择。柳姗姗上前拦挡,被推到了墙上胳膀擦出了血。何羽翥迟疑了一下又要往外走,他不能不出去,他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
 
     柳姗姗感到很害怕,她不能让两个男生为自己打的头破血流,于是就死死地拉住了何羽翥。何羽翥想甩开她,可他一转身就被一种力量震住了,他望着柳姗姗,只见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,有恐惧、有惊慌、有哀怨、有请求,更有希望,总之复杂纷繁,何羽翥整个呆住了,仿佛周身的血液瞬间凝滞了一般,那颗跳动的心也不属于自己了。
     当柳姗姗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,何羽翥也醒悟了,他从兜里掏出了手帕包在了柳姗姗的用胳膊上说:“还疼吗?”柳姗姗下意识地摇摇头,一汪泪水涌了出来,心里热乎乎的。
     “回座吧。”何羽翥轻轻说了声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      这样一来,他们就成了同学当中的人物了,尤其那些女生,她们时不时地互相挤挤眼睛,碰碰胳膊,在悄悄地议论着什么。
      第二天何羽翥没来上学,柳姗姗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。一开始男生都用异样的眼光在她身上扫描,象是发现了什么,让人特别难受;女生则用眼角轻视地斜睨,仿佛看见了怪物。柳姗姗不敢在他人的眼光中抬头,可他们的眼光也有差别,有轻视的,有嫉妒的,也有羡慕的,再有就是愤怒,那是雷成强的眼光。接着就有了嬉戏的盘问:何羽翥怎么没来呀?他干什么去了?你们亲过嘴吗?……柳姗姗有苦难咽,在这盘诘的饶舌面前,她只有趴在桌子上哭的份了。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,她无精打彩地和廉荣往家里走。
       半路上碰到了何羽翥,柳姗姗不禁有一些尴尬,廉荣迅速地走开了,使她陷进了困境。
      “我转到一中了。”何羽翥说。
      “你------”柳姗姗睁大了眼睛有些发呆,嘴微张着,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,默然不知该说一些什么。她感到很茫然,好象一瞬间自己失去了许多许多,只在那颗砰砰跳的心还在自己的胸中。
      “明年就高半夜凉初透考了,我们可不能在飞短流长中学习。”何羽翥继续说着。“你也转吧,我已经问妥了,只要你相信我。”
      “我……”转学离家远了十多里路程,不转在学校里也真没劲,同学中的一块笑料,柳姗姗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。
      “我们一中见,我走了。”
      柳姗姗望着远去的背影思忖:他是在真心帮助自己吗?姑娘们都有着一颗防患于未然的心。

    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,柳姗姗再也没有见到何羽翥,整个人象似丢了魂,一切对她都无精打彩。何羽翥已经占住了她的心,因为从那场惊恐以后,雷成强总是无理取闹,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来,使她倍感委屈。
      这天,柳姗姗实在是无法上学了,只好去找何羽翥,可找遍了整个学年也无踪影,她很失望,可在回来的路上,她又意外地看到了何羽翥。
      那是几个瓦工和伙承包的一所民用住宅,随便雇了几个力工,其中一个就是何羽翥,他正忙着往上挑砖,脚下的跳板一颤一颤的,每走一步都挺吃力,汗水顺着脸颊淌着,衬衫整个帖在了后背上,呈现出一副刚毅的肩膀。
     “原来他不念了,还说转到了一中来骗我。”柳姗姗想着气愤地走开了。
      又过了一些日子,柳姗姗早晨刚出家门,就看见了何羽翥在路边彳亍。他比以前黑了,也瘦了许多,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有内容了。他很高兴地招呼柳姗姗“嗨!”手挥得很潇洒。
     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柳姗姗走过来冷冰冰地说。
     “自然是等你了!”何羽翥实话实说,他一脸的神彩飞扬。
     “等我干什么!”
     “你也转到一中吧。”
     “我不转。”
     “你不是已经到一中看过了吗,条件也比咱们学校好。”
     “我才没去呢!”柳姗姗说着转身要走,底气有些不足,也许是心情有些活动了。
     “同学告诉我了,那天你到一中问过,也找过我,是不是雷成强找你麻烦了。”
     “用不着你管!”提到雷成强柳姗姗更生气了,这些天来她不知受了他多少奚落,好在没有恶意。柳姗姗知道雷成强喜欢自己,只是她实在是不敢恭惟他的烂脾气。
      一句话把两个人整个给僵住了,何羽翥觉得心里面很堵,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了。他想:我这是自作多情还是多此一举。何羽翥想一走了之,在没走之前还想看她一眼,这一看不要紧,一个故事由此诞生了。
     “别,别这样,女孩的眼泪我最怕。”何羽翥看到柳姗姗泪眼汪汪,赶忙劝慰,并说要是受雷成强欺负了,他这就去理论。
     “都已经过去了,老实说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?”
     “怎么你家不给你钱?”柳姗姗感到惊讶,她问。男人的魅力有时候在于他有秘密。
      何羽翥摇了摇头,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既而又很高兴,他告诉柳姗姗说一中路远,他挣钱是为了买自行车。柳姗姗这才发现在不远处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
     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。”柳姗姗埋怨地说。说完不禁有些害羞,何羽翥是自己什么人,做事要告诉自己。语言是磁铁,有吸引,也有排斥。一句话能拢人咫尺,也能拒人千里。
      何羽翥见状心中喜悦,他知道柳姗姗会转学,会和自己同乘一辆车的。这些天何羽翥确实不轻松,做力工要起早贪晚,更让何羽翥不痛快的是不公平,力没少出挣得还不多,还要随时随地听人呵斥。生活使他懂得了一些道理。
     “我没有时间去找你,只好写一封信晚间投进了邮筒,怎么你没有收到。”何羽翥解释说。
      柳姗姗点点头,她不能不相信何羽翥的话,不论是谁拿到这封信都会偷偷拆看的,对于这一点她很清楚,自然也不会怪罪谁。柳姗姗想问何羽翥信的内容,一抬头见何羽翥正看着自己,嘴角还挂着笑意,很诡秘,她不禁脸色绯红,心“咚咚”地跳。
      雷成强骚扰女生,这个何羽翥也骚扰女生,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。
 
     “你相信我吗?”何羽翥突然问。
      柳姗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 “那么我们是朋友了!”何羽翥说着就牵住了柳姗姗的手。
      在这个时候,柳姗姗不得不承认有一种力量在吸引着自己。这就是“恋爱”吗?不行,自己还是个学生,不能和他一拍即合。尽管柳姗姗的意识很清楚,可也无法抗拒爱的魅力。于是也转到了一中,享受着和一个男生单独交往的快乐。
      学生生活无忧无虑,快似流水,转眼已是第二年春天了。春节过后,元宵节来到整个矿山沸腾了。
      人们有个习惯,春节总是在家里过,合家团圆。元宵节就要在外面了。天刚一擦黑,家家户户的庭院就亮起了红灯,节日的气氛也浓了起来,大街小巷到处是人,到处是灯,秧歌队出现了,在灯山人海之中展开花姿,一伙比一伙好,一队比一队的热闹。老人们在旁边看着、笑着、指点着,孩子们则是追逐着,跳跃着,人海的浪潮真是一浪高过一浪。何羽翥拉着柳姗姗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享受着节日的快乐。
      “想看礼花吗?”何羽翥问柳姗姗。矿山每年都燃放礼花,是节日的高潮。
      “那当然了!”
      “我们上电视转播台,站高了看礼花不用抬头。”
       于是,他们就向转播台走去。转播台设在一座山上,周围栽满了松树,五六米高的样子。月光水一般的泻在树上,又从树上落下来,在地上留下了一对少年倩影。
     “姗姗,你看这里多美呀,这才是我们的世界。”
     “你看这松树多高、多直,你喜欢吗?”柳姗姗环顾了一下,回过头来问。
     “不喜欢!”
     “怎么……”柳姗姗满脸惊讶地望着他。
     “你看它昂首挺胸,高高在上的样子,尽管在树种中是上等,我还是喜欢白杨树。”
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柳姗姗觉得离奇古怪,人人都说喜欢,他却偏偏要唱反调。独立的见解也是男人的一份魅力。
     “它没有婆娑的姿态,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,也许你要说它不美丽,但是它伟岸、正直、朴质、严肃,也不缺乏温和,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和挺拔,它是树的伟丈夫!”何羽翥很流畅地背诵了这段,善于表情的唇际浮现着一缕微笑。
     “茅盾的《白杨礼赞》,你到现在还能背诵。”柳姗姗在灼人的目光里红着脸说。
     “那个女孩不祈求自己能找个伟丈夫,你没祈求吗?”
     “我才不祈求呢。”
     “有了我就不用祈求了。”
     “我让你胡说!”柳姗姗揪了一下何羽翥的高鼻梁转身跑了。
     “哟哟!等我抓到你的。”何羽翥捂着鼻子在地上转圈。其实并没有疼。
       柳姗姗在前面跳高乐,在她美丽的脸上,洋溢着青春的光彩和活力。“你倒来抓呀!”她说完转身又往前跑去。
      呵!青春的风采使人到处都充满了欢乐。他们嬉戏着,追逐着来到了山顶,极目往下望去,一片灯火辉煌。
     “你还记得那首‘去年元月夜,花市灯如昼,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’……”
      “别背,这词不吉利。”柳姗姗伸手捂何羽翥的嘴,何羽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欲将搂她。
      “快看,放礼花了!”柳姗姗喊。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半空中一朵礼花怒放了,接着就是百花齐放,一朵朵,一簇簇,争芳斗艳,万紫千红。他们注视着,数着,突然,一朵高过所有的红花盛开了,真是首冠群芳,它的光芒映红了整个矿山,也映红了他们的笑脸。
       “呵,太美了。”放完了礼花,柳姗姗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是昙花一现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生活却是美好的!”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拥抱生活。”何羽翥说着搂住了她的肩,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未置可否,只是呼吸急促起来,好象意识到了什么,心也紧张地跳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爱情,美妙的爱情。他们的嘴唇在嗫嚅中轻轻地吻合了。一切都已宁静,只有那激动的心跳,象一曲美妙的旋律在流淌,使整个世界都融入了这第一吻。
      “幸福吗?”何羽翥拥着柳姗姗,感觉着她的温柔。
       “等今年植树的时候,我们在这里栽上一棵白杨树。”柳姗姗含情脉脉。
      “一言为定!”何羽翥又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。
        整个山峰蒙着一层薄薄的云霭,置身在月光里仿佛进了仙境。初次的恋情是多么美好和真诚,他们相互关心着,帮助着,共同渡过了这愉快而又美好的学生时代,可又荒废了这个美好的时代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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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情诗

一首情诗
  

曾经多少次的发誓
要和你保持距离
可每一次见到你
又总是不能自己

是你无限的温柔
是你天赋的魅力
在不知不觉之间
成了打败我的利器

打败的我被主宰了思绪
打败的我成了你的奴隶
无奈中我很明白
知道我们还许多差距

曾经多少次的发誓
再也不做你的奴隶
可每一次接到你Call
又无端地改变主意
唉。真是中了神箭
从此就失去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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